百年不死之人

文/张弛

头脑

每次去太原,都要去清和元吃头脑(又叫八珍汤)。这道药膳据说是傅山隐居故里,侍奉老母时发明的,对人体有滋补作用,里面不但有羊肉、藕片、山药,还有黄酒、黄芪和良姜。头脑里不放盐,全部咸味都是用一小碟腌韭菜替代。实际上,腌韭菜的作用相当于引子,这使得吃这道菜更像是在吃药。但为什么每截腌韭菜都要切成3.3厘米的长段,就不得而知了,想必是有一番说辞。

一般都是笼统地说,头脑的发明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。其实在清和元的牌匾上,就标明头脑的发明时间,是在明崇祯壬申年(1632年),这一年傅山才二十六岁。但是《新编傅山年谱》对傅山发明头脑这件事只字未提,倒是记载了另一件大事。原来,就在这一年,傅山的妻子张静君去世了,旁无妾媵,傅山誓不再娶。

傅山

作为一个孝子,傅山对老母关照备至,不光是发明八珍汤,就连流浪期间走哪儿也都带着老母。老母身体有一大堆毛病,包括大叫失语,都被傅山治好了。有头朝老母,无言对神州,便是傅山与母亲关系的真实写照。后来老妈贞耄君于84岁高龄去世,《傅徵君传》说傅山卧苫枕凷(也就是土块),饮粥不茹蔬者百日。

1607年,傅山生于山西太原府的阳曲县,阳曲出小米(说不定头脑里的黄酒,就是用曲阳的小米酿造的,当然,这只是我的臆测)。年轻的时候,傅山曾模仿陶渊明《五柳先生传》,写了《如何先生传》,作为自己的自画像,难怪傅山后来当了道士。

关于傅山当道士的真正缘由,也是说法不一。有人认为在1642年,傅山于乡试中落榜,于是出家。也有一种说法,认为傅山是在甲申(1644年)明朝覆灭后,傅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离生活(据说也是为了躲避清朝强制推行的薙发),在寿阳五峰山龙池道观拜还阳真人郭静中为师,排为龙门派第六代弟子,道号真山。

不清楚傅山后来是否还俗,但这段出家生活,对傅山有相当大的影响。他经常穿着大红道袍(朱是明朝的国姓)四处闲逛,还给自己起了个别号,叫朱衣道人。就连临死前还嘱咐后人,以朱衣黄冠入殓。

旅居期间(带着家人、仆人和驴子),除了多数时间住在好友家,傅山偶尔也会住在寺庙。

行医是傅山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。他与冯唐一样精于女科,著有《傅氏女科》一书,太原的大宁堂药业,至今还在销售傅山研制的二仙丸、和合丸以及固本延龄丸。所以,傅山的行医资格应该没问题,何况还有其子傅眉担当他的助手。据载,1650年晚期,傅山在太原拥有一家药铺,由傅眉经营,自己则住在郊外。一些现存的傅山书法册页中,还保留着他开给病人的处方。

巧的是高大师最近在微信上,晒了一组《傅山医学笔记》的照片。我心生好奇,于是便找来一本研读。里面是傅山手书的各种药方,主要是女科,比如经水忽来忽断时痛时止,经水将来脐下先疼痛,等。没有收入傅山同样擅长的儿科(不是小儿科)以及养生之道方面的相关资料。

傅山开的药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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